道德是决定社会发展方向的关键所在—— 历史与人性：道德在社会中的作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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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是决定社会发展方向的关键所在——历史与人性：道德在社会中的作用

无数个人的活动构成了人类社会，人是历史中的人，历史是人的历史。历史与人性不可分割的凝聚交融在一起，历史的前行充满了善良与邪恶、真理与谬误的斗争。意识的产生导致人常常脱离自然界的预定安排，然而精神的内在需求又逼迫他去回归潜意识的本能。异化的冲动和反抗，对自然本性的偏离和维护，不但体现于个人，也体现于整个人类的历史之中。

弗洛姆指出了意识的选择在个人成长中的关键作用，对于社会的发展来说也同样适用。从历史的一开始，思想观念就参与并指导了人类的选择，对于不同阶层及集团的人们，它具有两种功能：或用来反映现实，帮助人们到达真理，实现公平与正义；或成为单纯的意识形态工具，用来实施欺骗和压抑。社会发展的程度取决于人类理性的水平，社会意识既能促进、也能妨碍社会的发展。人类总是在探索与争取对世界的正确认识，试图从虚假而片面的意识中解脱出来，否定和批判那些不合时宜的、僵化狭隘的思想观念。在一个社会或国家里，经常存在着统治阶级对事实的遮蔽和对真理的歪曲现象，他们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及利益，有意无意的吸取和利用一些符合其主观需要的观点，压制反面的意见迫害异端。最可鄙可恨的是一些知识分子服务于统治集团，不惜违背良知，编造谎言协助欺骗。人类社会的历史，就是理性与谬误、良知与偏见斗争的过程，有时是正义一方获得胜利，有时则是邪恶势力占据上风。我们提倡变通与宽容，以理性的启蒙来消除愚昧和偏见。舆论是最强大的社会力量之一，利益各方都会去抢夺话语权；只有坚持言论自由，才能尽量避免是非混淆、黑白颠倒等情况的出现。

意识理性不是人的全部，道德作为人性最鲜明的特征，在社会发展中也有极其重要的功能。道德与不道德、真道德与伪道德的矛盾，渗透了历史的进程，它和理性一样，影响乃至决定了人类对发展方向的抉择，人类的历史贯穿了善与恶的斗争。从精神分析的角度，这也即是恋尸与热爱生命、自恋与谦卑平等、乱伦固恋与独立自由之间的两极冲突。

人类社会中的恋尸倾向，主要是指一部分人为了自己的利益，把另一部分人变成实现目的的工具，无视生命的价值，践踏人性以人为物。它突出表现为统治者对被统治者的剥削压迫超出了基本的限度，剥夺了后者生存发展的权利，甚至用极端非人道的方式对人进行虐待摧残，直接导致人性的丧失。针对于此，世界各大宗教及有良知的人都极其强调对生命的珍爱尊重，主张慈悲仁爱，严禁杀人或杀生。在物质利益方面，老子提出了“无私故能成其私”的原则，基督教严厉斥责了对财富的贪婪，佛教指出福在心灵不应妄求。人类社会中的自恋倾向，主要表现为思想观念的僵化和对等级制度的维护，一部分人把自我看得比其他人更高贵或更正确，傲慢自大自以为是。针对于此，各大宗教及贤哲之士都表达了对自恋的否定，反对虚伪冷漠、贵我贱物，提倡平等友爱、谦虚真诚和团结互助。佛教提出众生平等，基督教称上帝之下人人平等，老子则主张处卑就下，虚心忍辱。人类社会中的乱伦固恋倾向，主要表现为施虐者和受虐者的共生关系，一些人依附另一些人，恐惧与逃避自由，精神上不能独立自主。针对于此，先贤们强烈谴责种种不合理、非正义的行为，反对人对人的奴役和欺侮；尤其是西方社会，一直有着对自由的不懈追求。总而言之，历史不是被决定好的，必然走向理想的目标，其间更充满了善良与邪恶的斗争。一切取决于人类的集体选择，我们面临着难以预料的前景，未来不可预定。因此盲目的乐观与悲观都是不必要的，只有凭借意识的抉择和共同的努力，我们才可以为自己增加或减少潜在的可能。

宗教的产生，是人类的伟大创造，是精神的飞跃性突破。人类社会之所以存在，从本质上来说是为每位个体的生存提供基础和保障，促进人在历史中的发展与进化。宗教最重要的功用之一，就在于它首次提出了合理的系统的道德原则，而这些道德原则对于人的成长非常必要。不论是基督教的十戒还是佛教的五戒，它们都规范和界定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，起到维持社会秩序、促进社会和谐的效果。宗教所包含的伦理价值对于人类而言极其巨大：个体精神要想得到健康的成长，应当遵循这些伦理原则，不可背逆心灵内在的道德律令。否则，肆意妄为胡作非为的人类就会丧失根本的人性，成为邪恶的异化的存在，而必然受到自然规律的惩罚。真正的道德，使人成为人，使人类社会得以正常运转。

道德既具有如此之大的作用，它几乎不可避免的受到统治阶级的利用。理性的不足，也使得人们难以分辨什么才是真正的道德，在误解中被统治阶级愚弄欺骗，在欲望里被固有观念压抑掩饰，使真正的道德隐慝不见，伪道德却盛行一时。无论是基督教还是佛教，无论是儒家理学还是马克思主义思想，都曾被刻意的歪曲、篡改，把一种片面的理解强行灌输到人们的头脑之中。宗教被用来麻醉民众，取消其对不义的抗争；儒学被用来控制知识分子，使精神消耗到无现实意义的八股文及四书五经。马克思指出宗教是人民精神的鸦片，尼采发现了基督教道德虚伪堕落的一面，精神分析学的兴起更揭示了人是如何压抑观念，无视现实的自欺与瞒骗。但这主要不是宗教的错，而应归罪于统治集团，宗教之所以异化成阶级压迫的工具，根源上源自他们狭隘自私的心理。这种做法不但无益于人的精神的成长，更造成对人性的损害，自然会遭到民众的怀疑与反击，进而运用意识理性去寻找真正的道德，抛弃思想中那些不合时宜、荒诞无稽的东西。

法律、制度的制定与实施能否基于道德原则，道德观念是否合理，体现了社会的健全程度。道德对社会关系的调整，协调了各阶层与群体，保证了人们利益的统一及和平共处。特别是阶级社会，在强有力的道德和法律约束下，阶级压迫和剥削被限制在一个比较低的水平，民众的生活能够不局限于衣食温饱，有机会和条件投入科技文化的探索，社会就能通过精神的创新活动向前发展进步。而道德的缺陷会严重阻碍人的成长和社会发展：古代中国儒家礼教束缚精神、摧残人性，中华民族从春秋战国后再无百家争鸣的学术繁荣，与此有很大关系。在道德上越过人道底线是一个社会走向衰败的根源：当统治阶级只顾奢侈享乐，广大人民群众挣扎于最基本的生存需要，被剥夺了人权和自由，不仅使得科技凋零、文化畸形，而且社会更容易演变成动荡混乱，导致发展的停滞和倒退。如果一个社会使它的人民挣扎在死亡线上，在道德上普遍堕落，它就是陷入了神经症的偏执、邪恶。反之，健全的社会则能促进精神的健康成长，培养出优秀的国民和天才的人物，从而在科技上不断创新，经济文化发展迅速。

那么什么才是真正的道德？难道真像马克思曾经说的那样，没有什么永恒的道德，一切随经济利益、阶级地位而变动吗？他实际上认为人只是社会关系的总和，并没有一个与生俱来的固定本性。这种观点看到了人性的辩证性质，有其正确的成分，但我们也不能因此把人完全变成了社会意义上的存在，忽略了人的自然属性。人类社会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自然界，但人毕竟还是一种高级动物，并且人类社会建立在地球之上，归根结底无法脱离自然界的约束。人是大自然的孩子，人性与自然本来保持一致。社会关系不是人类可以任意改变的玩物，不合理不恰当的社会关系会使人的身心都受到损害，人在社会中的行动不能无视心灵的良知，自然的本性。所谓道德，就是行为出于自然本性：当人的思想言行违背了本性的要求，他就会感觉烦恼痛苦、不适难受。理性和情感，意识与本能，都是人性的体现，真正的道德必须有利于个人的全面发展，精神的和谐幸福。

凡合乎人的自然本性的，就是善的；凡背离人的自然本性的，就是恶的。然而自然本性并不独立于历史之外，历史是人和万物自然本性的显现，我们常常只有通过历史的考察才能明了何为善，何为恶。人类社会遵循着一些规律或原则，我们绝不可无视和违逆这些原则，否则必会迷失自我，成为异化的存在。如精神自由的原则，它否定了思想控制；如生命珍贵的原则，它否定了虐待残害。在人与人的关系方面，有利益一致协作共赢的原则，它告诉我们应当互惠互利，摒弃剥削掠夺；平等友爱联系交流的原则，它告诉我们应打破冷漠孤立，不该有尊卑贵贱的区别；独立自主自尊自强的原则，它告诉我们应摆脱对他人的奴役和被动的依赖。平等、自由、人权、民主等之所以成为普世价值，就因为其从根本上合乎人的本性，因此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。

道德与非道德，真道德与伪道德，在历史中混杂交融，难分难解。与精神的成长完全一致，人类历史展现了有为与无为、控制与解放的交替。例如，道德观念的虚伪与片面会使人连其中合理的部分也完全否定；经过放纵后的烦恼又深深忏悔，甘愿接受极为严厉与苛刻的道德约束。人就这样在放纵与禁欲间循环，社会也在类似的暴政与混乱轮转，要么为了自由不要法纪，要么为了秩序限制自由，直至人们有了足够的理性才能处理恰当，使秩序与自由相得益彰，相为倚恃。人类的教训是，或者用过于强大的意识严格操纵，或者一任潜意识的冲动左右，总是禁止、压抑一些不该禁抑的事情，总是放任、纵容一些不该放纵的东西。政权对社会的管理也是如此，往往超出应有的范围，管了不该管的事，对该管的事却无动于衷。在错误的意识形态的指导下，政权或者漠视种种腐败行为与邪恶势力，以致秩序混乱丧失法纪；或者控制太死，干涉太多，以致滥施淫威造作有为。意识的缺乏理性使人是非不明善恶不分，思维简单化行为粗暴，很难把握好二者的关系。其实，操纵与放任都落两边，顺其自然，坚守中道，无为方能无不为。真正的道德，促成意识与潜意识的配合融洽，使人能合理运用意识又不会产生对自然本性的背离；理性的政权，建立在利益各方的契约之上，既能维持稳定的秩序又不致引发对人的迫害压抑，保证社会的公平正义。

由此看来，历史通过人的异化与复归，完成了一个否定之否定：先是与自然合而为一的混沌状态，然后意识的形成把人从自然界分裂开来，人对自由的滥用随之带来异化的痛苦，促使他寻求并到达新的合一之境。有为，是人的探索方式，哪怕罪恶也表现了人的自由，其所带来的痛苦给人以经验教训，使人追求超越和救赎；无为，是人向本性复归的方式，在无为中自然母亲将会悄悄抚平其创伤，充盈精神积蓄力量。意识的片面和错误导致异化，民众被权力深深限制，生活被牢牢支配；人类精神的内在需要又使人追求自由，促使放开控制，反对权力。在异化状态下，面对机械僵硬的秩序或混乱放纵的局面，有必要通过理性的选择和努力，以有为克服有为；权力与自由的协调带来无为而治，使社会走上发展的正轨。

过去有些马克思主义者受历史决定论的影响，以为人类存在的目的是为了达到将来的共产主义社会，从而把人当成实现理想的工具，使人异化为革命的螺丝钉，深深戗害了人性。而根据马克思本人对共产主义社会的描述，每个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才是第一位。作为人类的活动过程，历史的展开为人的成长、本性的实现提供了舞台与契机。意识的觉醒穿破历史的迷雾，使人的演进越来越接近精神的本质，最终克服异化，与自然宇宙在更高的层次上重新融合为一体。